泰山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是一座圣山,人们都把能登一次泰山看成是很荣耀的事,所以,每年都吸引无数游客来登此山。但有一个所在,我敢说去的人寥寥无几,那就是后石坞。正是因为人迹罕至,也就保留了一处未被世俗污染的“净土”。从岱顶的丈人峰往北,过北天门坊,就进入了后石坞景区。因这里环境清幽,风景秀丽,明朝大学问家吕坤曾在这里隐居读书,并在进入谷口处修了一座“避尘桥”。意思是说,过了小桥,就与世俗隔绝了。今天的后石坞,仍然是景色奇佳,有奇石突兀,有流泉飞溅,有松涛阵阵,有遍地野花,有好鸟啁啾……人一走进这里,无不产生世外之想。这样一处“神仙洞府”,要不创造出艺术大师,那就怪了。
话说1976年春天的一天,后石坞走来了师徒二人,他们走过避尘桥,就把自己隔进了这人间仙境。那满山的野花,正开得热闹非凡,让他们目不暇接,顿时,世俗之想全消,艺术的灵感喷涌而出,一幅传世杰作——《山花烂漫》就在这里诞生了。
《山花烂漫》一亮相,就在中华大地上引起了一场风暴,瞬间成了全国各家新闻媒体争相转载的对象,据不完全统计,全国近20个出版单位印刷了这张画,还纷纷出现在台历、挂历上,甚至还引起了外国人的注意,难道说,中国的政局要发生什么变化吗?现在要想看在眼里这张画,就要到中国美术馆去了。
是啊,多少年了,在人们的视野里充斥送手握刚枪、劈山开岭、兴修水利、机器隆隆的工农兵形象,突然有簇簇鲜花拥入人们的眼帘,怎能不耳目一新。当时的中国人太可怜了,能看到一幅画满鲜花的绘画,就会激动成这个样子。也难怪老外竟想从这幅画里读出点政治味道。但那时天道也确实变了,打倒了“四人帮”,中国又开始了新的历史航程。而《山花烂漫》,不正是一则良好的预言吗?它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。
这幅画,让人们重新看到了画坛宿将孙其峰的风采,同时,还让我们认识了一名画坛新秀——霍春阳。
沿着泰山后石坞铺满鲜花的小径,我们走进了霍春阳的世界。
1946年的一天,画家霍春阳降生在华北大平原上的清苑县李庄一个普通农民家中。他的父亲虽然念了几年私塾,但认不了几个字,而母亲则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。按照他的家境,应该属于贫下中农之列,但在土改前,哥们见他家很穷,又给了他家一些地,就这样他家变成了中农,还好没在管制之列。
爷爷是霍春阳绘画启蒙的第一个老师。在他们家,爷爷可是个饱学之士,他曾考中过秀才,还是清政府最后一批派出的留日学生。回国后在南京做官。虽然霍春阳没有见过爷爷,但爷爷留下的一些字画,却在他心目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。爷爷生前收藏的一些字画就在他的家中,他们经常拿出来挂在墙。小小的霍春阳虽然还看不懂上面画的什么,但他就是喜欢看。也许是天性吧,大概在三四岁的时候,他就开始涂鸦了。画小人,画农家养的鸡鸭鹅狗,画农田里的小花小草,见到什么画什么。没有名师指点,没有教材,自己怎么想就怎么画。没有纸,就用哥哥姐姐用过的作业本来画,墙上也画,树上也画,地上也画,凡是能画画的地方,都被他画满了。母亲虽然大字不识一个,但她看到小春阳这样喜欢画画,打心眼里感到高兴,经常在本来就不宽绰的生活费中,挤出一些钱,给他买纸买笔。
可别小看了李庄,在清苑县可是有名的文化村,庄里不仅有颇具规模的完小,全县仅有的两座完中,李庄就有一个。霍春阳可以不出庄,就可以读小学、初中和高中。李庄完中的出名,还得益于当年下放的右派,是他们提高了完中的教学质量,使许多农家孩子上了大学。在霍春阳的记忆中,有一位历史老师,学识渊博,简直就是活字典,讲起课来有声有色,学生们最爱听他的课。在学校最不受欢迎的课大概要数美术课了,而霍春阳则偏偏最喜欢上了这门课。上小学时,只有星期三才有美术课,他就像盼过年一样盼星期三,一上美术课,他就可以大显身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