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凡是一种幸福
记油画家王丕
本报记者 杨宁舒
愿意吃苦的丕哥
丕哥有个“特殊”爱好——愿意吃苦。18岁那年正赶上上山下乡,他成了地道的农民,每天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别人叫苦连天,他却干得有滋有味,上面因为他的美术功底好,想让他做当地的小学教师,这在别人看来是天大的好事,却被丕哥一口回绝了。为啥?他说男子汉能吃苦才有阳刚之气!
之后,北海舰队来征兵,丕哥第一个就报了名,他说男人上前线打仗、保卫祖国才光荣。后来因为政审没通过,丕哥没当成军人,这成了他终生的遗憾。
当年绝对称得上帅小伙的丕哥,最不愿意听的就是别人夸他帅,他说这一夸,就“夸”出脂粉气!
丕哥的这种“情结”使得他个具有了很深的“平民情怀”。走进他的画室,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表现石油工人的画面,那些满身是泥浆、汗水和油渍和身躯,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穿梭,有一种朴素的、坚忍的悲壮之美,像极了北方严寒里沉默的石头。
“总是画这些沉重的画面,会心情压抑吗?”我问。
“不会。”丕哥憨憨一笑:“这种工人题材很适合我,我就喜欢表现宏大的、厚重的、甚至有些悲壮的画面,像米开朗基罗的画和雕塑是我最喜欢的,它们更贴近我的性格。”
“有没有人说你创作这些主旋律的作品,是为了参展和获奖呢?”
“有!”丕哥诚实地说:“但我不是这么想的,现在美术界的评奖标准早就变了,不是你画两张主题画就能入选和获奖的,大家都讲实力。何况工人现在已经是弱势群体了,曾经的风光早已不再。我是怀着一种深切的同情和关怀去表现他们的,虽然他们没有多少文化,靠自己的体力生存,但他们也有理想和追求,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和力量。社会是由各个阶层构成的,我觉得无论哪一个层面,都需要有人去关注他们,表现他们。”
甘当老百姓的丕哥
丕哥有名名言:“当老百姓挺好。”
问他这句话的深义,他连连摆手:“千万别写呀,人家会说你当不成官才这么说的。”
我于是将他一句:“敢说不敢承认吗?”
丕哥来了认真劲儿,向我细数起当才百姓的好处:“当老百姓表面上看起来挺不自在,老让别人管着,其实是非常自由的,有很多业余时间自己支配,做自己喜欢的事,不用考虑错综复杂的关系和方方面面的事。再说,当老百姓可以让你的人生更纯粹,你知道谁是真情谁是假意,你没有大起亦没有大落,这更符合生命的自然状态。”
因为这种“情结”,丕哥连“劳模”都当得不太积极,尽管每年都被大伙儿推选为先进工作者什么的,每次让他到会上发言,他往往只是嘿嘿一笑,说还得再努力。
其实,工作上踏实肯干的丕哥,还真就能当上“部主任”。1984年他从鲁美毕业到《生活报》任美术编辑时,正值报纸刚刚创刊,他是当时的几位元老之一,曾经出色地承担了版面设计、广告设计等各项工作。1997年,他在调离报社到省文联去做专业画家之前,社里就给他加了薪,还提了干,多少亲戚朋友包括家人都劝他留下来,但他还是执意去做了一个清贫单位的清贫画家。
活出自我的丕哥
为了成为出色的画家,丕哥付出很多,也做了许多常人不能理解的事。当年他为了当画家,他放弃了高薪工作,现在轮到画家扬眉吐气,作品开始不断地走向市场的时候,丕哥却依然固守着他的清贫。
记得在《省美协画家赴萝北写生汇报展》上,我第一次看到了丕哥的风景画,一片片粉嫩的云彩下,绿树红花是那么温暖地打动着你的心,还记得我的一位同行动情地说:“天堂也不过如些罢。”丕哥作品的感染力可见一斑。听说丕哥的静物画也是这般细腻动人的,还得过许多奖。懂行的人都知道,在书画市场,风景油画和静物油画是委受欢迎的,画家完全可以凭它们致富,丕哥为什么不多画些这样的作品呢?
“其实当业余画家时,我还真卖过一些画,现在成了专业画家,反倒卖的少了,因为挤不出时间来。总觉得自己现在是专业画家了,就要干出个样来,这不是说获多少奖就行了,而是应该在美术史上找到自己的位置,形成自己的面貌。这样一个过程是非常漫长而苦涩的,许多人一辈子也没达到,但你总得去尝试。”
画架上摆着一幅尚未完成的作品,是丕哥为了迎战十届全国美展正在全力创作的,三个不同形象的石油工人,被画家以特有视角的认知组合在一起,呈现一种雕塑的美感,画面背景则是具视觉冲击力的黑色石油。画室的地上还散落着大量丕哥拍摄的石油工人的照片,可以想象他到油田体验生活是多么的频繁,而创作这样大而厚重的作品,每一幅都要三四个月,于是忍不住问他:“曾经动摇过吗?”
“大家都是普通人,你说谁没有虚荣心呢?”丕哥真诚地说;“看见别的画家开学校、卖画、揽工程嫌钱了,其实我也羡慕。但当这些同自己的追求有冲突时,我会以自己的追求为先。我也由此深刻体会到,在这样一个诱惑太多的社会,人要想成为自己太难了。所以我始终都会给自己一个清晰的人生定位,不管别人怎么说,不管成功与否,我活得都是我自己。”丕哥淡淡的笑着,眼里却闪着坚定的光。
王丕 1956年生于哈尔滨,1984年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油画系,现为省美协专业画家,一级美术师,中国美协会员,省美协理事,省美协油画艺术委员会主任。其作品多次入选全国美展、全国油画展及省内美展,并多次获奖,其中,《老歌?我为祖国献石油》获九届全国美展铜奖。
2004年3月29日黑龙江日报第9版(文化视角专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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